魔法版的現實遊戲

《哈利波特》里,從muggle的世界,到魔法學校,到鬼魂派對,沒有本質的不同,都是一個又一個現實社會的複製–充滿bully、嫉妒、揶揄和不懷好意。但這也是《哈利波特》的魅力所在–不忌諱和迴避人間的醜惡和人性(特別是兒童之間)的惡。

類似的兒童文學作家Roald Dahl的作品,一直受到各種爭議。特別是不少學校認為孩子讀了Dahl的書會更加反抗權威和叛逆。

這讓我想到《神奇隊長》里Harper跟丈夫極力迴避在孩子面前談Ben一家的事情,認為死亡、自殺、憂鬱症等等話題兒童不宜。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人認為兒童是比成年人低級的動物,所以對兒童的言行應該有所區別;另一種人認為兒童跟成年人是平等的,應該誠實平等對待。主流社會是傾向第一種理解,而往往是後一種理解才能獲得兒童真心喜愛。

之前跟公司同事聊天,說到各自童年在學校受到的bulling,被人called names,取笑侮辱,暴力,在我身上的例如勒索恐嚇和差点发生的性侵犯。如今我們可以笑談以前的童年陰影,是因為經歷過這些,成長為堅強的女性。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我們不會怨天尤人,而是積極反抗。我們都同意一點是:學校雖有各種不愉悅和黑暗,但是卻是踏入社會的第一步。孩子在學校學到的知識反而是其次,主要是認識人和社會的複雜性,自己如何跟外界作connection。家長延遲孩子認識這個好壞混雜的世界,其實也是徒勞。

生命力持久的兒童文學,不是那種暖得不行、沒有惡人的fairy tales,而是跟成人世界密切相關的故事。跟面向成人讀者有所不同的是,兒童文學如同透過萬花筒看的現實世界,更加魔幻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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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ekends note:種花種菜,越種越入迷

週末總是很忙很忙。尤其是春天,除了日常看書畫畫和運動之外,週末很大部分時間都是用於打理自家花園。

我家花園,屋前一片,屋後一片,不大,所以每一寸土都需要用在刀尖上。雖然有時會情不自禁種些很fancy的東西,但儘量會剋制种些明知不太可能長好的植物,例如瓜類、玉米、向日葵之類。

前院用金銀花兩三年時間長成綠牆,於是厚重的窗簾不再需要,換成蕾絲薄窗簾,屋子更透光。檸檬曾一度快死不死的,但現在熬過來,上年結了兩個檸檬,今年有望長得更好。辣椒長得太容易,長期有三棵,所以今天不再培植新的。弄走了巨大的雞蛋花樹,因為實在長得太大又吃泥。

今年花了些錢,買了幾棵玫瑰(今天看到一個品種很漂亮,忍不住又買了一棵),一棵茶花,一紫一粉的薰衣草(加上原有的普通薰衣草,共三棵)。自生自长了三棵番茄,估計今年會長得不錯。後院主要種紫蘇和土豆,毫無難度的植物。還有雜七雜八的例如荷蘭豆,豆角,姜蒜蔥等等。除此之外,用種子發芽的幾種植物還在觀察中。

園藝的興趣漸濃後,發現種植最關鍵的是土壤。土壤營養直接決定植物長勢結果和抗蟲害。上年發現多了好多蟲,是以往沒有的,總結分析,就是土壤肥力減弱,植物像人一样,身體虛弱,被害蟲趁機而入。於是我從冬天開始用餐廚垃圾培養有機肥,看到黑黑肥肥的土壤,真開心。但畢竟是小家庭,餐廚垃圾也是有限,化成泥也需要時間。

於是我陸陸續續買了poting mix,cow manure,bone and blood等等來混合成有肥力的上好泥。將花園里已經沒有肥力的泥挖出來,弄去做有機肥培養基,然後放進新泥。為了準確瞭解土壤酸鹼性,又從網上購入一個測試土壤酸鹼度的儀器。有空我也會看YouTube的視頻,看看別人怎麼种花种草(感謝強大的YouTube)。

一是知識和經驗,二是體力,無論是作為愛好還是專業種植,都缺一不可。我樂此不彼地勞動著,然後耐心等待。即使失敗也無妨,種植本身就是一個trial and error的過程。任何一種愛好,玩深入,都是一個無底洞。我感覺我人生就是掉進一個又一個無底洞,因為我對很多事情都非常好奇和有興趣。舊興趣沒消退,新興趣又來了。人一天為何只有24小時(還有討厭的上班)!時間不夠用啊!嗚呼!

哈利波特、简爱与野比大雄

哈利波特来自于现代畅销儿童文学,简爱来自于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而野比大雄则是家闻户晓的日漫人物。在此将三位主角并排罗列,是因为三位都有跨时空地域的共同点。

三位都有饱受欺凌的童年,简直可以作为童年创伤的代言人。哈利波特被Dursley一家虐得不行。哈利波特,一个魔法界传奇人物,未来的英雄,竟然被麻瓜一家各种欺负和冷漠对待。简爱则在故事一开始,就被她舅母以及舅母的孩子虐待。大雄嘛,每天被技安和啊福捉弄,下学回家仿佛逃命一样。巧合的是,欺凌者也有共同之处。例如欺负哈利波特的麻瓜儿子Dudley跟简爱里的John,多啦A梦里的技安,都是身形肥胖,贪吃,好吃懒做,长大后分明会得脂肪肝的人。而这些主要欺凌者的身边,总有比较瘦小的走狗,例如Dudley的朋友Piers,技安的朋友啊福,简爱里不太明显,但John的妹妹们也勉强可算是。这不禁让人想到自然界里,大型肉食动物,例如狮子老虎猎豹,不远处总会跟着鬣狗、狐狸这些阴险的机会捕食者,吃狮子老虎猎豹剩下的残羹剩肉。 只不过人类社会中,欺凌者往往并不是有实力的人,并不是永恒站在食物链顶端。他们的存在,是让我们心爱的角色得到锻炼,认识这个世界。所以小恶霸们长大了,大多成为渣渣,被欺负的人,长大了,即使是普通人,也早已不将小恶霸放在法眼内。

三位除了被人类朋友欺凌外,还受到不同程度的禁闭。哈利波特长年住在狭小的Cupboard里(也就是楼梯下面呈三角形的空间,一般作为杂物间)。简爱被舅母扔在小黑屋里,吓得半死。大雄则经常躲在水泥筒里。这种狭小的空间,使到他们的孤独感加深,但同时能够有一个空间让他们跟外面世界隔绝,对外界的注意力从而转变到内心复杂丰富的心理活动。早熟,敏感,自卑自怜,对不公平和恶人的厌恶,是他们的性格特征。在他们重新被外界爱护和认可之前,小英雄必定会在没有任何帮助下,从自身挖掘力量,认识自己。

如果三位的人生,除了被人欺负,再没有其他,那么也不可能成长为健康,甚至伟大的人物。这跟儿童心理学有一定的联系。不幸的童年经历,会将自负和自卑同时扩大。如果跨不过阴影,克服不了失衡的自负-自卑,不积极参与人世间的活动,努力使自己价值得到发挥,那么就容易产生病态人格。但如果能够克服身体或精神障碍,往往比其他人更为出色和幸福。

好了,就看看这三位后来的经历。哈利波特一直被魔法学校暗中眷顾,有善良的Hagrid不用说,有小伙伴Ron和Hermione一直帮助闯关打怪,甚至老是黑着脸的Snape也是暗中保护他。有人说哈利波特不单单是关于魔法和勇气的故事,而更多是友谊的故事。简爱在出走途中,半死晕倒,也是被Moor House救了。在Moor House生活,简爱得到很好的爱护,也建立了对自己、对人类的信心。大雄,看似平庸的胆小鬼,为何偏偏被万能的哆啦A梦眷顾?哆啦A梦不但让大雄童年丰富多彩,逃过很多波折,还在一次又一次冒险中,得到勇气的提升,在紧要关头能够突然爆发小宇宙。他跟哆啦A梦的友谊,也永远让读者动容。

憎恨、厌弃这个世界和人类,是非常容易的。小小的挫折,足以让人怀疑人生。但英雄,却是会克服他人投射到自己身上的恶,吸收人们给予的爱,从而转化为积极的对他人的付出。

这些弱小成为伟大的角色,为何受到读者的喜爱?

我想,这首先是因为角色是不幸中的幸运者。不幸,上面已经提到过。幸运,例如哈利波特获得魔法,简爱得到独立人格和平等的爱情,大雄得到猫型百宝箱,都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幸运。在现实生活中,当然没可能实现,但是让读者有一种心理安慰,仿佛角色已经替自己实现了飞跃,自己在现实中感到的种种不如意,也仿佛没那么痛苦。读者也不由自主获得一种力量,去相信人生是有希望的,自己要有所行动和改变,要审视他人对自己的善意。

其次,这些角色,最大的魅力是在于他们的童年-青少年时期。似乎没多少人在意这些角色成年后会干些什么。年幼,更能表现出可塑性,不受成人世界游戏规则限定。故事不拉长到成年甚至晚年,可以让想象空间保持五光十色。这些角色,首先吸引的是孩子,其次是伪成年人(外表是成年人但内心还是小孩子的人)。童年于这些读者并不遥远,他们能够迅速地被故事吸引,对角色产生共鸣。

忙忙碌碌的成年人,或者会在办公室里想象着窗外飞过大片的猫头鹰,天空撒下千万流星,周围的麻瓜还一无所知。不能获得他人的理解,或许会将自己想象成受难的简爱。又或者摸着家里的猫主子肚腩说,你的百宝箱让我瞧瞧?

期待改变

昨天感冒得超级难受,对着电脑头昏昏沉沉,顿时感到《我的丈夫得了忧郁症》所说的那种好难过的郁闷心情。于是告假回家,并告知经理明天(也就是今天)就不回公司了,也不会在家里办公。

今天很大风,根本不能舒舒服服出去散步,索性睡觉到8点半,伸伸懒腰,慢吞吞吃早餐,觉得自己弄的谷物水果牛奶很可口。接着跟妈妈去Vinnes逛逛,买了一个玻璃花瓶,淘了一本书。书是乔治·艾略特的《Middlemarch》,Oxford Wold’s Classics 系列,矮矮厚实的一本,2澳元。恰好的是,我mark了要看这本书很久了,有打算买,但也不急著買。今天能够偶然购之,觉得额外惊喜,跟書有緣分。喜欢买二手书、淘书,是觉得能够将本来被人抛弃的书又救回来,有了第二次生命。这个世界转得太快,东西买的多,扔的也多,我看着覺得心里很难过。一件物品,能够被用到不能再用,应该是最幸福的,其价值得到最大的发挥。还能用的东西,如果没人要,就被当作垃圾处理,life terminated, Sad。

购物完毕回家吃粥,清清淡淡,但吃得很香。外面的风声呼呼,将花园的玫瑰花瓣吹落,我捡起来,放在新买的玻璃瓶里,放在床头,闻着花香入睡。又是舒服的睡眠,醒来觉得身体恢复了很多。

下午有住在附近的小朋友来敲门gold coin donation,2澳元换一张抽奖券。我不在乎抽奖,但果断捐之。妈妈诧异,说为什么要给,又说了一堆很怀疑的话。我发觉我们上一辈,在国内受骗的多,看过残酷现实多,是非常不愿意捐钱,也不愿意大方诚实告诉别人跟自己有关(特别是跟钱有关的,例如收入、财产、房价什么的)。昨天新邻居来,问我们什么时候买的房子,多少钱,妈妈也是告知不真实的数字。我很郁闷,我很讨厌这种并不是恶意的谎话和怀疑。我知道的确世界上有很多丑恶,也有人不怀好意,但是我就是无法接受小心翼翼的做人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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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次小病前,觉得好不容易得到工作和生活的平衡,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但(果然),完美的状态是不可能长久的,又证明了人生总是在不断变化中。小病让我收敛了对自己健康的沾沾自喜,对工作又思索了一番。

跟黄猫说,如果要生孩子,其实女性真的很吃亏,我值的是事业上的吃亏。看过很多同事,扶摇直上,但一生孩子,职位是给你保留,但事业和工资的增长就肯定冷冻一年了;而且回来后,往往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么自己不适应,要么是需要陪伴孩子,不能如以前一般全职工作。虽然很多公司可以在家办公,但是如果要做管理层的职位,是不能够远离办公室的。

我现在处于职业上升期,也挺享受不断提升的过程。但如果要孩子,那就意味要放弃很多,想想那收入,也有点心有不甘。如果要继续我事业上的上升,我就不能舒舒服服休产假,还有万一我不想回去工作呢?

我一直留意和聆听周围当妈妈的同事的经历和故事。一个是在这公司工作了十几年的前客服经理,能力也很强,42岁左右生孩子后,就不愿回到客服经理的职位,而是做一般的报价support,经常在家办公,一周也只上几天。另一个是前报关部经理,超喜欢孩子,结婚后赶紧生孩子,之后回来也是做普通的报价职位,开会啊应酬啊一律不参加。之前出差墨尔本,同是空运主管的Z说,事业和家庭,她一定选择家庭,一下班就回家陪女儿,才不管什么应酬和聚会呢。还有一个同事很漂亮,看不出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她就是做兼职的行政管理,说孩子一个接一个,on and off,工作也是断断续续,但一点也不后悔。在我眼中,这些都是伟大的女性。的确,生孩子是让女性在职场上吃亏一点点,但是据我观察,大多数是自愿选择放弃/减少事业上的野心。也许孩子能够让人不自觉地改变世界观,以前是mememe,现在更多是something more than me。

想想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我的事业成果,打碎了第一代移民很难做到管理层职位的谣言,将来我可以跟孩子说,忘记你的肤色,不要听他人的discouragement,只管做最好的自己吧。虽然不富有,但我也对自己收入和财产放心。知道自己更需要的是自由的时间,那就不要老想着有可能失去的东西。

期待改變,保留選擇能力。

共產主義的虛偽

在Walking in the Shade(by Doris Lessing)裏,萊辛提到-

What communism inherited was not merely the fervours but a landscape of goodies and baddies,the saved and the unredeemed.We inherited the mental franework of Christianity.Hell:Capitalism;all bad.A Redeemer,all good-Lenin,Stalin,Mao,Purgatory:you can’t make an omelette without breaking eggs(lagers,concentration camps,and the rest).Then paradise…then heaven…then Utopia.

我曾經指出毛犯下了反人類的罪行,但直到現在,依然有人崇拜他。甚至有人說,中國人多,如果不是共產黨這樣中央集權,高壓執政,就無法團結和發展,沒有今天物質昌盛。就如萊辛說的,似乎殺人、勞改、秘密拘捕、禁止言論自由,都是合情合理的。也有人說,共產主義不好,那麽资本主义也好不了多少。資本主義好不好是一回事,共產主義好不好是另一回事,老是扯別人下水,有意思嗎。而且世上沒有完美的事情,社會制度也一樣。資本主義偽善,共產主義更加虛偽,不願意承認毛的罪行和六四屠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死不承认罪行上,共產黨跟日本不承認南京大屠殺,不相伯仲。

共產主義之所以更大危害,是因為共產主義不允許別人的批評,也不能容許根本上的改變。共產社會制度的基礎是,黨承載人類幸福最高願望,只有黨可以給人民自由和公平,所以黨高於一切–高於法律和人道主義,凌駕個體差異和訴求。假如党承認人們提出的各種批判,那麽就等於承認黨並不是最完美的。既然這党做不好,我們還要它幹嘛?於是黨的合法性就會得到質疑,就有下台危機。試問黨又怎麼會願意乖乖放棄手上的權力?

西方的資本主義政權,也有各種毛病,但因為允許多黨存在,這個黨做不好,起碼過2-4年后,人民有機會選別的党試一下,起碼有改變的權力和選擇。起碼我們也真的有那麽一人一票的權力,而不是像在中國,糊里糊塗的不知道人大代表從何而來。老百姓看黨年年開大會,也不在乎會上說什麼,反正都一個樣,只是不太自由和更加不自由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