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吃瓜的乐趣

小时候身体不好,甚少买西瓜吃。每次经过路边卖瓜摊,西瓜堆成梯形的小山,一只只的青翠饱满,一只只脸上都仿佛写着“把我捧回家”的字。小贩们会在一张折叠木桌上将瓜开刀,一开四,切好用保鲜膜盖着,让人好看见他们的瓜又红又起沙,买不了一整只瓜的,也可以买已经切开的。买整只瓜的人,会有模有样地对瓜又敲又拍,看看瓜蒂和花纹,最后满意地称重。但其实很多人都不会挑瓜(我就是其中一个),小贩们会在瓜上“开天窗”–切一小块三角形的口子,让你看到里面是红桑桑的,你也可以吃一口看甜不甜,不甜不要钱。

但在夏天极热极热时,父母还是会买一个瓜回来,冰箱冰着,然后晚饭后一家人切瓜、分瓜、吃瓜。贪心的我,总是死死盯着父母切瓜的动作,看中最红的那块,抓起来就吃,两三口就干掉一块。父母则吃得比较斯文,一边吃一边赞叹瓜“起沙”。我边吐西瓜子,边问爸爸“瓜子吃下肚子会怎样?”爸爸说“会整成小苗,然后在肚子长出更多西瓜。”我觉得能够在肚子长瓜很神奇,脑海里幻想着瓜子在我肚子里生根发芽。妈妈说,吃完西瓜,可以用瓜白直接往脸上身上抹,可以缓解皮肤红痒(南方夏天湿热,皮肤容易出疹子)。但我觉得西瓜涂脸很不自在,长大后再没有这样弄过。妈妈还说西瓜的瓜白可以做菜。将瓜白起了,切成一条条或一丝丝,用醋腌了,隔天炒。说真的,除了酸酸的,有点爽口外,我觉得没什么味道,吃的积极性不高,爸爸妈妈也吃,但都默默地吃,没有任何评价。弄过两次后,妈妈就没再弄这道菜。

吃西瓜的精粹,于我看,不是将瓜肉起了弄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或者切成三角形的、薄薄的一片片。西瓜应该大口大口地吃才过瘾,将瓜粗粗切成几大块,连皮带瓜捧着来啃,汁水从嘴角流到脖子,从手指流到肘子,滴得满地都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冰凉透心,虽然已经吃得肚子鼓鼓的,但无法割舍的冰凉感让人不禁想“再吃一口,再吃一口”!或者将瓜劈两半,用勺子挖着吃。但我还是觉得不过瘾,索性用大汤勺挖着吃。吃光瓜肉,将瓜洗洗,变成一顶帽子,在洗澡间戴在头上,扭扭腰,装作是舞台上的明星;又用来捞洗澡盆里的水–“小船啊,小船,海上的小船灌水咯,小船翻了像个大冬瓜!”妈妈说我拿着瓜壳玩水总是一玩一小时。

如今在澳洲,炎热的夏天还是会去买瓜。没有路边的瓜山和光着膀子的古铜色皮肤大汉,没有吆喝“好靓的西瓜,唔买走宝”,没有蹲在路边刷刷刷啃瓜的人。有的是超市码得整齐,个头相似的瓜堆,还有就是已经切开一大块的“散装瓜”,略为少了烟火市井的生动感。四十度高温时,很多人一手夹着一个瓜买走,而我大多数都是买散装瓜,图的方便,因为不会挑瓜。

大口吃瓜的快感,只有夏天才有。所以西瓜是属于夏天的水果,不吃西瓜感觉虚度炎夏。想象着用井水将瓜浸一天,然后四世同堂的家人围在天井旁,一人一块瓜,一边扇着葵扇,一边聊着天南地北,直到星星布满天幕。虽然我从来没有吃过井水泡的瓜,连天井都没见过,更加没有四世同堂,但不知道为何,吃瓜总是跟合家欢联系在一起,仿佛这样才能有吃瓜的乐趣。因为一个人吃瓜,真是有点寂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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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oyage of the Beagle by Charles Darwin

我是一个非常痴迷阅读航海日志的人,凡是能够搞到手的,特别是跟澳洲和太平洋岛屿有关的航海日志,我都会找来看。英国的航海日志一般由船上正式成员,例如皇家指派的自然学家、植物学家记录。因为是要给政府看,所以记录的方式比较dry,缺少鲜明的个人风格。但达尔文只是跟着船长一起耍的编外人员,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记录自己想记录的东西,靠岸后他会跟船队暂时分别,走陆地路线,穿越山谷,最后才跟船回合。阅读Beagle很欢乐很有趣,津津有味,但因为太厚,信息量大,我每天读一点,足足读了差不多8个月才读完。

1,Beagle的重要性:
一般读者只关注达尔文的《The Origin of Species》(进化论),但要更好理解进化论,是很有必要阅读Beagle。Beagle中有不少思考和疑问,直接影响了达尔文的进化论。我一开始是看进化论,但有些东西不明白,于是暂时放下,去看Beagle,看完后,感觉疑团消失,我终于能够明白之前不明白的东西。除了进化论,达尔文的珊瑚岛的形成理论也非常重要,是仅次于进化论的重要理论,但这只能在Beagle中阅读详细讨论(Chapter XX: Coral Formations)。

比较重要的Chapters有:南美的探索(Inca山脉的形成)、冰川、Galapagos Archipelago, 珊瑚礁的形成讨论。

2,Beagle的行文风格
达尔文在Beagle记录了航海和陆地探索的所见所闻,其中以陆地见闻和物种记录居多。记录风格是:日期–到达的地方和目的地–第一印象–经历的事情–对当地人和文化的印象–物种记录(很有条理地将哺乳类、鸟、爬虫类、植物、昆虫,分段记录)–一些思考。读者可以顺着他的记录查找相关的资料。但有些记录的物种,在达尔文当时还是存在的,但如今已经灭绝,不禁让人惋惜。

达尔文的文字很优美流畅,也许这也是他的书能大卖的其中一个因素。自然学家、科学家,文笔好的不是太多,有些文笔好的,又太多偏向散文抒情类。但达尔文是既有感性的笔触,也有理性的思考,逻辑条理很清晰,日后能够把进化论论述得比较好,能够为人理解接受,他的文笔风格也有一定因素。

达尔文很幽默,我经常看着看着就笑了,觉得达尔文真是一个顽皮又好奇的大孩子。例如他描述Galapagos岛上的蜥蜴:“ I watch one for a long time…then walked up and pulled it by tail; at this it was greatly astonished, and soon shuffled up to see what was the matter; and then stared me in the face, as much as to say, ‘what made you pull my tail?’”可以脑补蜥蜴心情是如何的无奈。又例如达尔文会趴在巨型乌龟背上,让乌龟驮着走等等。

3,引申思考和阅读
a)会重读《The Origin of Species》和更多达尔文的作品。
b) 对我个人而言,珊瑚礁的形成理论更有意义。出于对海洋的热爱和敬畏,从去年开始,我开始浮潜和研究跟珊瑚礁有关的东西。《The Great Barrier Reef of Australia》(Kent, W. Saville D. 1908 )里面讨论了珊瑚礁的形成理论:早期的理论是认为海底是在不断上升,珊瑚礁从海底逐渐构造,最后到达现在的高度。但随着对珊瑚礁认识加深,自然学家发现珊瑚只能在水不太深的地方生长,那么深海里的珊瑚礁,不就不合理了吗?后来就形成以达尔文为主力的理论,也就是海底不是在上升,而是在下沉。在海里的山,当初是露出海面的,珊瑚礁在山脚浅海处生长,然后山下沉,新的珊瑚礁在原有的珊瑚礁上继续生长,直到现在的样子。当初阅读时,我觉得很难理解,但后来仔细思考,发现是正确的。可以这样想象:现在的海,其实是原来的陆地,而如今的陆地,是以前的海。原来的陆地(各种高山),慢慢下沉,而原来的海洋,因为地壳运动,就上升。一沉一升,经过无数的时光,变成现在的地球。例如澳洲,原来就是海洋覆盖(蓝山的石头,就是古代海床),而大堡礁,其生长的形状,几乎跟昆州海岸线平衡,也可以推算出,大堡礁所在地,是跟澳洲大陆在海底是相通的。具体细节讨论就不在这里说了,但revisit达尔文的珊瑚礁理论,让我感到大自然的神奇和不可思议。也许有一天,我们现在的陆地也会沉到海里呢。
b) 了解达尔文,不能忽略对达尔文影响最大的Charles Lyell,他的《Principles of Geology》可算是达尔文的自然科学的骨架。不过阅读Lyell更需要花功夫。目前我只看完第一册。另外比较影响达尔文的,有Malthus的人口理论,这是中国读者比较熟悉的理论。还有就是 Humboldt的《Personal Narrative of a Journey to the Equinoctial Regions of the New Continent》。

The Reader by Bernhard Schlink

电影老早前看过,很喜欢,而今读原著,觉得书跟电影一样高水准。

可能因为是早已知道情节,所以阅读书本的关注更多情节以外的东西。书给我第一冲击是:语言水平甚高!文字属于简洁派,用词避免深涩复杂,以短句为主,于是读来非常流畅,英语初级水平读者也能阅读。书用来朗读也是非常好。也许因为作者从事法律有关工作,用词都很准确和理智–简洁,但精准,不失生动,这是很难做到的,就如简·奥斯丁。举例:

开篇的:I saw sky,sun,clouds,and heard the voices of children playing in the courtyard.短短一句,单词都很简单,但是将生病孩子那种对外界感觉(看的和听的)表达十分精准。为什么是sky,sun,clouds?是因为病躺在床上,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够透过窗子看到天空,除了空泛的天空啊,太阳啊,云彩啊,还能看到什么?而孩子玩闹的声音从外面透进屋子,让病孩心中徒然悲伤,但又是渴望–渴望能够到外面去,渴望健康,渴望自由,渴望更加美好的东西,渴望跟人的接触。这种渴望,间接推动了他爱上汉娜,这个在他无助时比母亲更能投放感情的成熟女人。

又例如,形容汉娜的成熟身躯:…the petticoat veiled rather than concealed, her hips.两个简单的词,veil和conceal都非常简单,但是能够引起人对汉娜身体的遐想,那在衣服下藏不住的丰腴和曲线,那结实如母马的臀部。

书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主要是主人公跟汉娜的爱情经过。第二部分是汉娜不辞而别后我的生活,乃及在审判纳粹法庭上重遇汉娜的经过。第三部分是审判后我的生活,我跟汉娜的交集(我称之为rediscover Hanna)。

因为书的第二第三部分,使到故事不仅仅停留在有恋母情结的小男孩爱情故事上。纳粹审判和犹太人被屠杀的沉重,跟第一部分的性感柔和,起到一个很平衡的效果。而在故事后面揭露汉娜不能读写,很好地跟故事开头相呼应–两人关系中不和谐的音调,原来是有根源的。于是书三部分,又是独立(has its own weight),又是构成完整的一体。我觉得此书是现代小说中的杰作。

关于故事的主题,大家说了很多,我也不多说。只记如下一点–关于逃避自我和共同罪恶感。

汉娜的自我逃避,跟主人公的自我逃避,其实是相互呼应。不同的是汉娜的逃避,后果更为严重,而我的逃避,更多是内心不得安定,个人生活比较迷茫而已。这是因为汉娜的社会阶层比较低,所以遇到问题,能够解决的余地有限,而我属于中产或以上,有了挫折,生病啊,工作没着落,也有家的保护。有历史根据纳粹招募的SS份子,大多是出身底下,缺乏教育。加入SS,看似是这些人的自由意志,但其实也不全是。他们的出身导致他们不能分辨对错,而不能分辨对错,导致他们走上犯罪之路。

汉娜固然是犯了罪,但是我觉得自己的罪不比汉娜轻。我的心理活动和不断的发问,就像一面镜子,映照着汉娜的罪,纳粹时期生活的人们的罪,战后的年轻人的罪。(也许是德国人的罪恶感太重,以致现在拼命接受难民,想极力洗刷自己犯过的罪。)

“”I want to post myself both tasks–understanding and condemnation.But it was impossible to do both.”

又”Pointing at guilty parties did not free us from shame… the finger I pointed at her turned back to me…how could one feel guilt and shame, and at the same time parade one’s self-righteousness?”

Collective guilt–共同罪恶感,不是大家直接参与犯罪,而是间接地,不经意地犯了罪。这种共同罪恶感,也可以参考我国某段不光彩的历史。找证据去审判某些比较显而易见犯过罪的人,但其他人呢?扔石头的人,你们是无罪的么?作者也许是希望读者意识到,审判他人,也要审批自己,不要逃避自己的恶,这样才能理解历史。绝对消除恶是没可能的,每个人的一生几乎都带些阴影,但隐约能够感觉到,的确能有方法去减少恶。故事提到处决犯人时,处决者的漠然;女看守看见教堂起火,很多犯人惨死时的麻木。这是因为人与人之间不理解,不认识,没有交集。想象一下,亲人或爱人惨死,跟看见路人被车撞死或听到某个不熟悉人的死,悲伤程度是不一样的。所以越是亲近,越是不能行杀戮和不义之举,越是陌生就越是冷漠和不在意。

故事后期汉娜能阅读了,也阅读了大量关于集中营的书。于是她才意识到,死去的人,不仅仅是自己负责看守的犹太人,而是一个又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于是她才有了赎罪之举,才意识到自己的罪。

我倒有一个疑问:对自己罪无知无觉地死去,跟知道自己犯罪而死去,有没有不同?

《家族的形式》:何以为家?

看完《家族的形式》,哭了好几次,有感动,有触动,有启发,一言难尽。

1,婚与不婚,生与不生,只是相对状态而已。

剧中男女主角均是单身无孩者,而他们周围所有人都是急欲结婚生育的人,这令到他们尤为奇怪。随着故事推移,观众知道他们虽然单身,但单身的理由却不一样:大介是觉得结婚养孩子很麻烦,侵占自己的自由,他宁愿活在自己的城堡里,有时间品尝啤酒,健身,踩山地车;而叶菜子不反感结婚,自己也结过一次婚,她也很爱小孩子,只是宫外孕令到她的输卵管被切除,无法生育,于是她觉得自己不适合结婚,也不想承受被迫体外受精之类的压力。这殊途同归的不婚者没有屈服于父母对他们施加的结婚压力,最后却走在一起。有观众说,这是说明有爱情还是好的,结婚还是好的。我觉得yes but no。

因为我跟我老公在一起之前是抱定不结婚的理念,但却相爱并结了婚,所以我很明白为什么不婚者却结了婚。不婚者不婚的动机和理由千奇百怪:有人是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跟别人生活,一个人更自在;有人是身体或性格问题,觉得结婚不是很好的选择;有人是对爱情死了心,有人是一直遇不上动心的人等等。婚姻是文明的产物,保护了两性一对一的关系,但同时也破坏了人的感情。不要奇怪有人是不愿意经历结婚那一套程序而不由自主厌恶结婚。有时候我想,如果社会和家庭不对人施加结婚的压力,而是放任人自寻恋爱,自己决定结婚与否,或者会有更多人愿意结婚。我跟老公,各自有不结婚的理由,但就是因为在交往过程中没有抱有结婚的目的,反而能毫无芥蒂地了解对方,包括对方的黑历史,各自的恋爱失败史等等,也不怕暴露自己的弱点和性格缺陷。也因为没有结婚的觉悟,随便登记了就开始过日子,日子反而过得很和谐。结婚后,我们也没有“夫妻”应该有的样子,经常分开睡觉,分开旅行,各自进行婚前的爱好和兴趣,不干涉对方的交友或私隐,跟剧里男女在一起后的状态相似。

生育也是跟结婚同理。没有孩子的家庭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据澳洲人口统计,有45%左右的人口是没有孩子的(不知道中国是怎样一个比例)。不管每个人没有孩子的原因是怎样,这个社会肯定是有各种人,有愿意生育很多孩子的人,所以也有没有孩子的人。外界对人施与生育的压力除了有损人的幸福感外,没有任何作用。

自然而然,随遇而安,生活就好像是流水一样,无时无刻不处在变动中,所以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婚族结婚了,丁克族生育了,一点也不奇怪;同样,渴望结婚的可能最终单身,渴望生育的人却无法要孩子。无论人在哪一个状态,只要自己能够说服自己,能够感到快乐,不就好了吗?人能够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自然会承担其后果,有得也有失。如果我们能够不那么nosy,不去干扰别人的选择,而去理解倾听他人,尊重他人的选择,该多好啊!

2,两代人的误解和理解。

大介跟他的父亲,叶菜子跟她母亲的关系一开始不是那么好,中间有很多很多矛盾和不理解。在孩子眼中,父母的生活习惯和爱好都挺奇葩,真烦人!但父母的出发点,几乎都为了孩子,例如父亲看见儿子用有机蔬菜打果汁,于是在阳台用土混牛粪来种有机蔬果,弄得整间屋子都很臭。还有用浴缸养鱿鱼,搞聚餐,“关心”儿子和儿子朋友的感情生活,很笨挫地去做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些儿子一开始并不理解,而且还觉得很讨厌,但最后结局让大家知道这是临死前父亲希望能够在儿子身边渡过最后时光,能够补偿以前做得不足的,能够看到儿子幸福。(这里真让人飙泪!)

而父母也不是一开始就理解孩子。叶菜子母亲因为不知道女儿悲痛的过去,一直撮合她跟前夫复合。叶菜子最后跟妈妈坦白。她说:“我不想让你掉泪啊……我更不想让人看见我哭……”父母觉得孩子什么都不说,摸不透,但很多时候,就是不想让父母担心,于是自己扛着。如果知道这点,两代人给点耐心和坦白,问题也是能够解决的。只不过父母和子女都不是完美的人,各有各的面子和死脑筋,能够打开心扉也是要靠契机(可惜契机大多是生老病死)。

另外让我感兴趣的是剧中父母辈都很可爱,很自然地跟周围人打成一片,很自然地邀请别人聚餐什么的,而儿女辈则一下班就缩在自己屋子(“城堡”)里,社交圈子很窄,也很讨厌别人入侵自己的空间。看起来儿女辈比较无趣呢!但是现代社会,完整的劳动被分割成碎片,这些碎片我们称之为工作(劳动是完整的生产消耗过程,例如耕作、捕鱼、手工艺等;而工作则是生产过程的细分步骤或工序,人作为生产的一个环节。例如所谓的白领工作)。现代人工作,却没有劳动的实在感,于是劳累却没有满足。人在工作环境经常被迫说很多话,面对很多人,于是回到家就不想再看到更多人,不想说话,不想听到噪音。血值低了,就没心情社交,更不用说像父母那样热热闹闹,自来熟。选择独居,也是现代人面对高压环境作出的很自然的选择。

他人即地狱vs他人是心灵的养分。我觉得吧,都有道理。最理想的,是拿捏好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既不疏离,珍惜人与人之间的牵绊,但又保持精神独立和自己的空间。剧中男女原来是住楼上楼下,在一起后也继续保持楼上楼下,有时互相串到对方的房子。能够想象如果两人有小矛盾,还是有一个空间能够各自冷静,或者需要独处时能够有地方可去。这是非常有利于感情的。足够的空间,在澳洲也是可以做到,但可惜目前在中国比较困难。

3,因为死亡,有缺陷的人生才变得美好。

老实说,我对自己的死亡倒不是很害怕,我害怕的是身边人的死亡。明知道衰老、疾病、死亡不可避免,我们该故作轻松应对,还是一脸严肃的呢?该怎么做好,该如何表现才不伤害将死的人?我们该如何接受自己爱的人不再在这个世界的事实?我们的回忆如何安置?我们的未来如何走下去?

剧中父亲说了很多让人飙泪的话,大概就是:我就是那片落叶,我化成你们的养分,你们会继续活下去,开出美丽的花。想到这点,我就觉得死亡不可怕了。

人如果生前能够给他人带来美好的回忆,就等于给他人心灵带来养分。人如果一辈子只顾着赚钱啊,自私自利啊,从来不关心人不爱人,那么死了就什么都没有留下,活着的意义就似乎不存在了。

当然,人生是充满遗憾的,各种不完美,根本无法去纠正。所以人就不要去揣度和批判他人的生活,自己先过好自己的生活,然后迈出一步,去尝试给予爱和付出,这才能够稍稍改变和影响这个充满悲伤和眼泪的世界(虽然也不能完全救治生而为人的痛苦)。

 

 

 

The Wisdom of Birds by Tim Birkhead

嗯,这本书到底好还是不好呢?

我个人觉得插图是一流,非常精美,我就是在图书馆翻看这本书,被插图吸引了才借的。书的文字部分,我略嫌干巴巴、学究气。我觉得作者既然为鸟类学家,应该有更多第一手的感受和经验,那不妨多从第一手资料写起啊!但是每一篇除了开头和结尾是有发表个人的经历和第一手观察以外,大段大段都是引用和讨论前人的研究,但是这些讨论又不是非常深入,所以我也不知道将此归类为通俗还是学术性读物。我觉得鸟类学作为自然科学的一部分,单独分离来讲述历史是很困难的。鸟类学的历史发展肯定不可避免要提到整个自然科学的历史,但总是要绕回鸟类本身,所以怎么写,本身也是很有难度的,特别是作者不是非常幽默的话。

总体架构是从John Ray的The Wisdom of God出发,讨论鸟类学的发展。鸟类先是宗教的符号(例如埃及的鹰,基督教的鸽子),后来作为百科全书或道德训言的一部分(例如虚荣的孔雀)。由于发现的鸟类种类越来越多,开始了科学分类(以Ray为代表)。鸟类学从分类学开始延伸到实地考察和鸟类行为研究。在达尔文等人的影响下,鸟类学成为进化论的一部分,解释了natural selection。其后自然学家补充了达尔文忽略(或视而不见)的sexual selection。现代鸟类研究,除了是抽象意义上的推论,更加是生态保护的一部分(例如研究鸟类寿命和繁殖周期能够规避某些鸟类灭绝)。

最让我喜欢的篇章是:A Delicate Balance: Sex

此篇先是举例了鸟类雌雄同体的现象,例如会生蛋的公鸡,身一边是雌性一边是雄性的鸟,成年雌性孔雀突然出现了雄性求偶的举动。由于中世纪的宗教禁止讨论性的问题,人又特别迷信,于是此类不正常的动物都会被认为是魔鬼的化身或厄运的象征而遭到火烧。随着科技进步、思想开化,就越来越多人研究雌雄同体、性别交错的现象。而雌雄同体不仅仅限于鸟类,哺乳类也有,也就是说整个自然界都有雌雄同体的现象。

为什么会有雌雄同体,性别错乱的现象?我归纳如下:

For mammals, chromosomes for female is XY, thus she is the homogametic sex; for male is XY, thus he is heterogametic sex. it is the heterogametic sex (Y) to determine sex. In the case of mammals, it is male that determine sex.

For birds, it is opposite. Chromosomes for female is  ZW,  thus she is  the heterogametic sex; male (ZZ), the homogametic sex. Female bird is the one that determine sex.

But how and when to determine sex?

When: For mammals, sex determined at fertilisation; birds’ is several hours before ovulation.

How: Sex difference-in appearance, behavior, and brain structure, are determined by TWO process: first when individual still an embryo (permanent effect); and later (flexible effect). It is possibly assumed that if it goes wrong during the early cell division of the fertilised egg, embryo would be half male and half female. It partly explain the phenomenon of gynandromorphs or hermaphrochotism.

The example of parthenogenetic turkey is quite amazing. During the 20 years project, a total of 1100 parthenogenetic turkeys (all of them males)were produced with no contribution from the male.Though most of the parthenogenetic turkeys were weak, some of them survive to adult and can produce small amount sperm.

由此可见,性别的产生并非非黑即白,有很多因素影响受孕个体,而这些因素,人类到目前为止也无法揭开谜题,这就是大自然的神秘的力量了。雌雄同体并不是有缺陷的个体,在极端时期(例如大灾难之后或某个个体频临灭绝时),雌雄同体能够使到个体能够非受孕而产生后代(例如上面提到火鸡的virgin birth)。我们说的基因突变,很有可能是生物能够延续的机会。这对“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难题很有启发性。

哺乳类因为充分利用了有性繁殖而提高生存能力和寿命,于是爬上生物链的上层。但是性别分化越是厉害,性别转化的可能性就更低。也就是说,假如大灾难来临,无性繁殖生物可以很轻易地复苏(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单细胞生物能够从远古延续到如今);低等有性繁殖生物,例如鸟类,有可能部分雌性转化为雄性,慢慢恢复数量;高级哺乳类动物如人类,极低的机会能够性别转化,很大机会灭绝(也解释了曾经称霸地球的恐龙会灭绝)。假如人类是能够性别转化,女性能够产生雄性器官,但男性不能转化出雌雄器官。也就是说女性才是老大,极端情况下不需要男性也能实行生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