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之难

最近开始尝试翻译Burroughs的作品,原因是我太喜欢他的作品了。

只有翻译过的人才知道翻译的困难,真是体力+脑力的榨汁机。也并不是仅仅英文过关就能够顺利翻出来,我发觉翻译最需要的反而是母语水平,还有对翻译内容,例如自然科学的知识的基本要求。翻译一段又一段,有种挫败感,绞尽脑汁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去表达原文的意思,句子顺序调来弄去的,为求通顺,但又要很小心不能失掉原文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面对喜欢的人,内心千言万语,但偏偏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去将自己的心意表达给对方。

但我坚持与这种挫败感作斗争。首先我翻译并不是谋利,而是自己锻炼的一种方式,那么就专注在自己的思考和提高上。我知道翻译过程中会犯很多错误,但首先要厚着脸皮才行。二是,翻译能够有效减低我日常生活的压力,能够让我中文水平不至于下降。反正我在翻译中,得到的乐趣比沮丧的要多。

难得的是,我跟黄猫都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所以我翻译,黄猫是第一个读者,他提出修改意见,然后我进行修改。勉强可以算是松散的夫妻档吧。很感谢黄猫读者的支持,让我感到语言的莫大乐趣。

开始翻译Wake Robin这本书后,我才发现原来市面上已经有了中文版。不过没关系,这不妨碍我的翻译。大概浏览了一下现有的版本,里面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也有错误的地方。但是与其去批评,不如自己动手翻译吧。我很不喜欢那种没有看过原版,却装作专家指指点点,说翻译水平有多烂的读者。假如不满,拿出真本领和证据,否则还是不要不会装会的好。但不得不提醒一下,在现有版本中,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出版的版本是我认为不太好的。翻译的文章跟原文差太远了,且不说里面大大小小的常识性错误。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的版本还算不错,译者的文笔很赞,但里面也有些错误,但不是不可以原谅。

利用繁忙生活的零碎时间翻译很有困难,但困难不是不能克服。努力努力!

百鸟回归(4)The Return of Birds

以下译自John Burroughs的结集《Wake Robin》里的The Return of Birds。未经同意请勿转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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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但另一方面,我则希望,至少在造巢方面,知更鸟不要那么土里土气。无论从粗糙的材料,还是简陋的构造,都看不出他们有任何精湛手艺和艺术品位。

在我观察了远处蜂鸟(Humming Bird)的巢后,不得不承认知更鸟在造巢方面确实不讲究。看那蜂鸟的巢,可堪称是杰作。巢的大小适中,质地舒适,稳稳地托起如长着翅膀的小宝玉。巢的底部根植在一根树枝上,蜂鸟用如蛛丝般柔韧的细丝,将从树上叼来的青苔缝合在一起;巢里面用白色柔软的材料,很可能是植物或毛虫的绒毛填塞铺盖而成,使墨绿色的巢色调更加柔和协调(not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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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ming bird’s n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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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ide of the nest of a Humming 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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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ming Bird collecting down of a plant as building material of the nest

 

知更鸟姣好的外表和动听的歌声,使人们很自然产生一种期望,认为他们的居所也相应地优雅舒适。必胜鸟(King Bird)没有音调、又沙哑刺耳的尖叫,相比于知更鸟如笛声流转的夜曲,简直就是炊具碰撞的噪音。我想,知更鸟的窝至少不逊色于必胜鸟干净整洁的小窝吧。可是不然(note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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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 bird’s nest

 

我爱知更鸟的举止与曲调胜于乌节黄鹂(Orchard Starling)或巴尔的摩黄鹂(Baltimore Oriole),但他的巢于他们的相比,就如半坍塌在泥巴里的茅房之于罗马别墅。这些悬挂在树枝上的别墅有一种情趣和诗意。看呐,在一座知更鸟的空中城堡旁,大树的细枝上的就悬挂着一处寓所,风一吹就摇个不停(note 3)。知更鸟啊,如若害怕坠落,为何生就一双翅膀?为何你把巢建在孩童可以爬到的地方?但这也许是知更鸟的平民特色的表现:他不是贵族,而是芸芸众生之一。所以对于他们的造巢工艺,我们所期望的是稳固而非高雅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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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ltimore Oriole’s pensile nest

 

翻译小记:

1,难翻译,调换了句子顺序以求通顺。

3,这里很难翻译,两种黄鹂的巢是悬巢,很漂亮,而且在高高树上的细枝,不容易被小孩子够得到,但风一吹就摇晃,看上去容易掉下。知更鸟的巢建在树丫上,有支撑,看上去不容易被风吹下来,但小孩爬上树容易摸到鸟窝。原文句子不长,但指代不明,普通读者会有点confused.

2,“可是不然”是原文没有,我加上去的,感觉这样连接起来会好一点?待研究。

3,跟1一样,很难翻译

 

百鸟回归(3)The Return of Birds

以下译自John Burroughs的结集《Wake Robin》里的The Return of Birds。未经同意请勿转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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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如同在新英格兰一样,纽约不少地方依然保留着采制枫糖这种充满乐趣、寓工作于娱乐的传统习俗(Note 1)。而知更鸟则是采枫糖人的老伙伴。每逢阳光灿烂、而土地还是光秃秃的时节,到处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每时每刻都能听到他们的啼叫。黄昏渐近,在高高的枫树梢上,知更鸟遥望天空,以一种苍凉的姿态,唱起旋律简单而又动听的曲调;或是在草堆上,寂静的树林里,在湿润寒冷的土地上发声,歌声穿透还略带残冬寒意的空气。此情此景,一年当中的这个时刻,最合适的的歌手莫过于知更鸟。那歌声清脆圆润,滔滔不绝地灌进人们耳朵里,音韵绕梁三日。他们发出的第一声啼叫,已经打破冬天的魔咒,一下子寒冬似是遥远的记忆而已。

知更鸟是鸟类中最本土、最草根的鸟儿。比起那些外来的稀客,例如带着冷淡高傲气质的乌节黄鹂(Orchard Starling)或红胸蜡嘴鸟(Rose-breasted grossbeak),知更鸟更像是我们的家人,更容易亲近(note 2,3)。他们个性率直、欢快、温顺,如邻家小子般吱吱喳喳叫个不停。他们翅膀有力,精神爽利,是鸫鸟中的先锋,又是随后到达的候鸟大军的仪仗队,向人们昭告更美丽的鸟儿将会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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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胸蜡嘴鸟(Rose-breasted grossbeak)

翻译小记:

1,很多版本都翻译成知更鸟采糖,我觉得是错误的。第一,找不到资料说知更鸟会制糖,而且从句子推敲也不合理。第二,从Burroughs其他著作和文章可以知道,新英格兰和纽约、加拿大地区是有制作枫糖的习俗,大多数是从家庭农场的枫树采集,家庭作坊式,而非工业规模进行,所以是Half-play pursuit。而知更鸟通常会在枫糖季节出现,当地农民一看到知更鸟,就知道可以采集枫糖了,所以说知更鸟是人们的constant companion.

2,没有完全对应Orchard Starling的鸟类名称。根据Burroughs的描述和后文对巢的描述,应该是Orchard Oriole,乌节黄鹂。但附上原文名字,以供读者衡量。

Orchard Oriole,乌节黄鹂

 

3,蜡嘴鸟,原文是Grossbeak,与一般的拼写多了一个s,但其实是一样。貌似有别的中文名字,但不确定,暂时译作如此。

 

 

 

百鸟回归(2)The Return of Bi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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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可是,鸟儿的来来去去,或多或少依然是一个谜,常使人感到意外。我们早晨出外,听不到画眉(Thrush)或绿鹃(Vireo)的鸣叫;但下午再出去,每一棵树、每一片丛林,都响起了鸟儿动听的歌声;但过一会儿,到处都寂静无声。谁看到鸟儿来了又去?

Vireo

 

例如那爱打听的小个子鹪鹩(Winter Wren),不停地飞进飞出篱笆,或者钻进垃圾堆里,突然从几码外冒出来。他是如何用圆圆的翅膀,飞得那么远,那么高,而每次都能够准时到达?去年八月,我在遥远的阿迪朗达克山(Adirondacs/Adirondack)里看到他,依旧那么不耐烦和爱打听;几周后,这个胆子粗粗又忙忙碌碌的小个子,在波托马克河(Potomac)跟我打招呼。他是怎样做到的呢?是轻轻松松地一步一步从灌木跳到另一丛灌木,从这棵树跳到另一棵树的吗?抑或是不畏黑夜和高空的气流,不停歇地扇动小翅膀,飞越如此广阔的地域?

Winter Wren

 

看那腹部是大地颜色,背部被天空染成天蓝色的蓝鸟(Bluebird)!是他在明媚的三月清晨,从天堂降临到人间,简洁地轻声告诉我们–如果我们高兴的话,春天就快来临了?确实,尽管百鸟回归,但是没有比这穿着蓝色衣裳的小家伙的首次露面或疑似露面,更为直接和有趣地预告春天的来临。一开始,我们只听到游离于空气的零碎鸣叫。人们在三月某些明媚的早晨,会听到些独唱或合唱,可是不能肯定其来源和方向。这些声音如同零星雨滴,可是举目不见云朵。尽管屏气凝听和细看,但是人们一无所获。在这之后,天气可能会突然变冷,有时还会下雪。大约在一周之后,我才再次听到熟悉的音韵。但这次或之后,我会看到蓝鸟蹲在篱笆的木桩上,一边伸展着翅膀,一边欢快地叫唤着同伴。这种情景逐渐变得更为常见,蓝鸟数量成倍增加,从这里飞到那里,发出更为欢快自信的啭鸣。他们越发胆大,乃至人们可以见到他们一副鬼鬼祟祟的神色,或是在谷仓、露天建筑附近徘徊,或是窥探鸽子窝和马棚的窗户,或是在树疤或树洞里翻查,只为寻找合适的筑巢点。他们会对知更鸟或鹪鹩发动战争,跟燕子打架,连续多日不得安宁,似乎立定决心要侵占对手其中一间泥房子。但是随着春意渐浓,他们就渐渐退居幕后,似乎放弃了当初的霸权政策,而愿意在那偏僻草丛里低矮的旧窝,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Bluebird’s nest

 

蓝鸟露面之后,接踵而来的是知更鸟。他们有时出现在三月,但在北方地区,四月可属“知更鸟之月”。他们通常一大群飞过草场或果园,你可以听到他们尖锐的叫声响彻草场、牧场或山林。在丛林里行走,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夹杂着知更鸟扇动翅膀的呼呼声,呼应着他们在空中的欢快啭鸣。他们欢乐极了,或跑,或跳,或叫,在空中互相追逐,冒险似的急速俯冲或掠过林中的树木。

Robin

 

百鸟回归(1)The Return of Birds

以下译自John Burroughs的结集《Wake Robin》里的The Return of Birds。未经同意请勿转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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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北方的春天是从三月中旬开始,到六月中旬结束。至少春天的气息会持续高涨到这个时候。夏至过后,幼苗和嫩茎已经长成粗壮的枝木,多汁的草叶已不复鲜嫩。

这段时间里,百鸟陆续现身。一两种胆大的或半驯化的禽鸟。例如北美歌雀(Song Sparrow)和蓝鸟(Bluebird),通常会在三月亮相。更为罕见珍稀的林鸟则在六月到来前纷纷到场。在这个季节推进过程中,伴随着某种花草的出现,相对应可以看到不同鸟类的登场。看到蒲公英(Dandelion),我就知道何时可以见到燕子的身影;赤莲(Dog-toothed Violet),则昭示了林鸫(Wood Thrush)的到来;如若看到延龄草(Wake-Robin)盛开,我就知道春天正式开始了。然而延龄草,让我联想到的不单是“醒来”的知更鸟(Robin),因为早在几周前已经看到他们了,我想到的是,自然更替,万物复苏。

Wood Thrush

 

Dog-toothed Violet

 

Song Sparrow

 

Bluebird

 

Wake-Robin

 

note:

1,vernal tide

2,summer Solstice

3,freshness and succulency

4,inaugurated, inaugur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