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ittle Disturbances of Man by Grace Paley

我是看Ann Patchett的散文集才知道Grace Paley这位作家。Ann Patchett很敬佩Grace Paley,说她一生致力于改善人类的境况,积极投身各种反战和女权运动。因为她太忙了,没时间写长篇,所以一辈子只有短篇小说。她是行动的伟人,她的作品也真实表达了她的意愿和理念,没有半点矫揉做作。Ann Patchet说,有很多人给了她关于写作的启发,但由衷敬佩其人格的,只有Grace Paley。

我google了一下Grace Paley,被她一头fluffy的银发迷住了,加上Ann的肯定,对她的作品产生兴趣。

Grace Paley

读短篇和读长篇的感受和方法都是不一样的。短篇读来也许畅快,但给人的印象不深刻,不同的故事之间也会制造混乱感,干扰人对每一篇故事的感知和记忆。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作者从短篇发家,下一部就要签约长篇了。Grace也一样,第一部(这就是这本短篇集)一炮而红后,出版社建议她写长篇。但最终思量良久,她还是回到了短篇,也许是因为她太忙,也许是短篇能够更加恰当地展示她对某些问题多角度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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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短篇,私认为,读完后先不急逐篇分析结构,而是要合上书,闭上眼,回想一下读完以后自己印象最深刻的元素–也许是一句话、提到的一个物件、某个角色、一些让你感兴趣的细节。这些元素之所以印象尤其深刻,一是跟自己切身经历有共鸣,二是跟自己看过的其他作品有相似或共通之处。读者应该从这些令自己印象深刻的元素往深处挖掘,而其他印象不深刻的,就自然而然忘记吧。也许若干年后,本来不深刻的东西会变得深刻,但这也是随缘的事情。读者跟作品,就是一种不断变化的缘分。

读完The Little Disturbances of Man,觉得Grace Paley的犹太印记挺明显的。虽说作家写作应该是超越国界和民族界限,但多多少少还是带有点自己民族的印记,犹太作家在这点尤为突出,就自己的犹太身份或血统或悲或哀,或取笑或批判。除此之外,男性与女性的关系这个主题在不同的短篇都反复出现。姨妈与侄女的对话,叛逆女儿勾引军官、母亲反而早于女儿成功第二春,钓萝莉的大叔反而被迫与其结婚等等。女性的角色,有一种比男人更阳气、更有力量的气质。这也跟Grace Paley的文字风格有关–短句、简洁甚至有时粗犷的用语,让人来不及防备,被其文字撕开虚伪和无能的遮盖。

我闭上眼睛,想想有什么让我印象深刻:

Goodbye and Good Luck里的胖姨妈,让我想到向田邦子的《慢坡》里肥肥的富美子。两个肥女子都很可爱,两个都是作为男人偷情的对象,但最后获得大逆转,力量的颠倒。

The Interest Life里,生了好多孩子的年轻妻子被丈夫遗弃后,得到另一个男人的爱。若干年后丈夫回来,两人情不自禁在没有预防措施下又爱了一次。我记得契柯夫有一个短篇是一样的结局,估计这篇是致敬契诃夫的。

An Irrevocable Diameter让我想到《洛丽塔》那种引诱和被引诱的爱与恨,还有女人成熟后,往往跟男人之间会有更大的分歧和鸿沟,让我想到身边很多夫妻。

未成年少女那种未达到自己目的那种疯狂奸诈残忍,成熟女人克制理性,但在渴求爱和欲上,同样可以不顾别人眼光。女人,无论处在哪种社会阶层、年轻或年老,都有一些不可磨灭的特质。在追求个人快乐上,女人采取的手段看起来残忍,但更加坦诚和直白,但男人则用其他藉口去掩饰自己的逃避和厌倦。

Grace Paley的故事当然是要以现代目光去观看,读者可以看到现代女性可以做些什么,男性可以做些什么,男女之间如何得到相互尊重和力量的均衡。故事离不开男男女女,这是因为男人需要女人(Goodbye and Good Luck),女人也需要男人(The Interest Life)。有些女权宣扬女人不需要男人,其实是反人性的。真正要反对的,是社会加之于女性的审美(例如女人胖就是废物,是丑八怪)、经济支援的缺乏(单身妈妈的经济补助)、女性对自身的保护意识不足(不知道要避孕)、女人对婚姻不切实际的幻想等等。故事当然不会给出什么答案,但反过来想,也可以理解:如果男女是基于爱和对对方深入的认识而结婚,结婚能够共同进步、相互坦诚理解,那么婚后不至于成为陌路人;而感情融洽的家庭,在对下一代的教育,也会更加成功。我们致力于改善社会物质方面,却鲜会思考最关切自己人生的东西,于是才有所谓男女永恒不可调和的矛盾。quote-there-isn-t-a-story-written-that-isn-t-about-blood-and-money-people-and-their-relationship-to-each-grace-paley-33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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