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德的童话

我比较不在意王尔德的私人生活。分析王尔德老是扯到他同性恋什么的,我觉得很没意思。虽然可能有关系,但我觉得人的性取向跟创作关系不大。如果是有关系,我觉得倒不如说是性取向引起的烦恼和自怜,会跟作品有一些关系。

王尔德的作品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恰好的象征,唯美畅顺的文字,打动人心的story telling,时不时闪光的幽默和机智,玩文字的纯熟……因此,他写诗也行,剧作也可以,小说不错,童话也很经典。海陆空全能的作家比较少见呢。

王尔德的童话,最出名的就是《The Happy Prince》和《The Nightingale and the Rose》。这两篇都含有自我牺牲的元素,也算是悲剧,很打动人。《The Happy Prince》里,生活在无尽欢乐的王子死后,成为雕像,看到世间的悲惨和丑恶后,才动了情感,激发无私的爱。王子固然是伟大的,但更伟大的是燕子。燕子从关注自己的爱情,到舍身为王子,愿为他人作嫁衣。这让我想到,一个为他人奉献的人背后,可能会被另外一个人用更广大的心爱着。怜悯和同情,会激化更多的怜悯和同情,但这只限于没被实用主义麻痹的人。《The Nightingale and the Rose》里的夜莺就比较可怜,用自己生命去换取一朵红玫瑰,结果男女并没有感情故事,玫瑰花被丢在垃圾堆里。如果说Prince里,牺牲自己,献给他人的爱,多少有点意义,那么在Nightingale里的自我牺牲就比较没价值,因为夜莺脑子不好使,错将玫瑰当爱情,忘记爱情是需要两个手掌才拍得响。

虽然说自我牺牲不免有点傻,但读者读起来不会觉得傻,只会觉得可惜、怜悯。王尔德似乎不断在强调要打破“自私”–任何带着自私和自我的东西,无论是友谊还是爱情,都是丑陋的、虚伪的。自私者自以为自己占了便宜,耍了聪明,但其实很可笑。但另一方面来看,现实偏偏是自私自利的世界,充斥者这种无知和丑恶,真善美反而被排斥、耻笑、不理解,甚至被糟蹋。自私是实用主义、物质主义的产物。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是王尔德通过作品投射自己不被世人理解的郁闷和自怜。是不是这样,不得而知。

王尔德有一个特点,或者说一个小毛病,就是不遗余力地在故事中透露自己对唯美主义的维护。例如在《The Devoted Friends》里,故事一直进行得很好,很黑色幽默,到最后提出了“故事是否要有道德训示”这样的小议题;又例如在《The Happy Prince》里“”as he is no longer beautiful he is no longer useful”,《The Nightingale and the Rose》里年轻人念叨着“what a silly thing love is…it is not half as useful as logic”,无不透露出王尔德捍卫着“all art is quite useless”的理念–艺术的本质是美,艺术没有实用功能,艺术不应该带着道德训示,艺术应该是美且能够打动人(触动人的感受)。

奥威尔说过“All art is propaganda.” 王尔德成功通过自己的作品捍卫、宣传了自己的理念。唯美主义在王尔德之后并没有非常壮大。倒是王尔德作品本身的文学价值,走得比他的理论主张更远。

Advertisements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