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卡素随想(1):兴起与衰落

Newcastle(纽卡素),距离悉尼大约两小时车程,是悉尼人长周末度假胜地。很多人自驾游,会将Central Coast(中央海岸)、Hunter Valley(猎人谷)、Lake Macquarie(麦克瑞湖)和Port Stephen(斯蒂芬港)串联在一起玩,但通常只会在纽卡素停留不超过一天。我喜欢纽卡素,几乎每年都会去一次。而每去一次,我都有新的体验和感想。

Newcastle在历史上曾经辉煌一时。依赖煤炭,Hunter River沿岸的城镇逐步兴起。煤炭经由河道运至Maitland汇集在一起,然后用更大的船运到Newcastle,再从Newcastle用远洋船运至世界各地。后来兴建铁路,取替了慢吞吞的河运,依赖河运而生的猎人谷城镇就开始衰落,而纽卡素因为有铁路和海运,一直保持兴旺。但是近年煤炭的开采量减少,新能源的运用又使需求也减少了,煤运虽然还是有,但是已经在走下坡路。

猎人谷因为河运被遗弃,不得不寻求新的出路。幸运的是,猎人谷利用种植葡萄酒进行了大翻身,如今猎人谷相当于大酒庄了。红酒的出口,使到猎人谷的城镇得以继续生存,但以我的观察,跟以往真的不能同日而语。那么Newcastle呢?

Newcastle本身没什么产业,除了是资源集散地和港口以外,勉强可以说是旅游业了。但是旅游有淡季和旺季,冬天鲜有人光顾Newcastle这个海岸城市。因为来往Newcastle的人不多,铁路经营亏本,政府决定永久取消从Hamilton到Newcastle这段铁路。理由也不是不合理:铁路到了Newcastle就是终点了,不能跟其他铁路线连接在一起,对于人口流动和运输的意义不大,反而Hamilton能连接去猎人谷和去悉尼方向的铁路线。这段被取消铁路的路线,改为巴士接驳。巴士索性免费,免得居民抗议。如今Newcastle的火车站“外壳”依然存在,连售票机还没有搬走,但是“内脏”铁路轨已经拆走。原本跨越铁路轨的人行天桥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尴尬地伫立着,等着人们对它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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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铁路

虽然有巴士接驳,但对于依赖公共交通的居民和游客来说,始终还是不便利。这种不便利是不是Newcastle衰落的印证?抑或是会加速Newcastle的衰落?

在2015年的冬天,我去Newcastle旅游,住在airbnb的民宿。房子主人是一个50多岁的太太,跟我聊了很多对Newcastle的看法。她说Newcastle地方政府的规划乱七八糟,修建了很好看的沿海设施,却没有足够的停车空间;因为没有停车空间,而挖了地下来作地下停车场,使到地基下移;想发展旅游,于是修建了新的建筑,但是新建筑跟旧建筑不和谐,看上去乱七八糟;最重要的是本地人大多是守旧的白人,虽然看到了发展的困难,但是不愿改变,例如坚持5点结束营业,周六日和节假日不营业。太太说,酒吧是好的,餐厅都是顶呱呱的,但是不愿意改变,就算有游客来,也没办法享受。一味抱怨经济不好,外来人员不分昼夜和假日营业(当然也包括我们勤劳的中国人),抢走了自己的生意和活计,有什么用呢?

2013年我去Newcastle,7点过后,街道冷清得让人心里打哆嗦,走遍整个市Newcastle中心,找不到仍在营业的超市或餐厅,连码头的酒吧也关闭着。2014年和2015年情况似乎一样,没什么改变。今年,2016年,终于看到寥寥几家24小时便利店,寥寥几家餐馆,酒吧几乎都营业,码头酒吧和餐厅算是兴旺,音乐响得地都震动了。是不是Newcastle的人在改变?但总体而言,Newcastle的晚上还是挺冷清的,让人不愿意在夜晚散步。对于喜欢宁静的我来说,我倒是很庆幸Newcastle冷清,反映了当地人很会享受生活,遵循平衡健康的生活方式,不为了赚更多的钱而牺牲自己的闲暇。相对于繁华的悉尼来说,Newcastle可真是一个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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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Newcastle的主街Hunter St

白天走在Newcastle的主街Hunter St,一眼扫过去,宏伟的老建筑节次鳞比;Church St的天主教堂(Christ Church Cathedral)耸立在山坡上,鸟瞰整个沿海和市中心;沿着码头散步,从远到近欣赏着海关大楼(Custom House),让人不由得感慨旧日的辉煌。不经意的老建筑,透露着曾经的繁荣,犹如戴着荣誉勋章的老兵,让人不禁肃然起敬,但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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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海关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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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关大楼

但无论Newcastle未来变成怎样,我都喜欢这个地方。这个与海为邻的城市,总带着独特而迷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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