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喜怒哀乐

这几天在阅读《Anne of Green Gables》,读到Anne参加Entrance考试,发奋备考,希望能够拿第一,为收养自己的人增光。在考试前夕,Anne很紧张,很怀疑自己能不能通过。即使到了考完试,等待的过程无比痛苦,而在知道自己拿了第一时,感到异常欢喜和自豪。

突然我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想起了以前可笑的喜怒哀乐。

在社会工作后,我知道其实在学堂学的东西,大部分都没什么实际作用,而且文凭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我会跟我的后辈诚实地说我的经验所得,我会告诉他们不需要太紧张,尽力就好。但现在想想,如果以前不是那么努力学习,那么紧张兮兮地争取名次,或许性格了会缺失一点东西,人生也会失去一些色彩。

我们会说学校教育太糟糕,应试教育很垃圾,抹杀个性。我觉得是,但也不是。学生时期的我,担忧的和为之欢喜的东西,跟如今很大不同。以前我的生活主要目标就是拿第一,考个很好的大学。为了这个目标,的确也付出了努力,从全班中后名次冲到全班第一,然后全级第一。其中感受的痛苦是真实的,但拿到第一的快乐也是真实的。现在可以淡定地说,名次都是浮云,但当时却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而我如此努力,并不是意识到这对我以后人生有作用,而是想变得出色,得到父母的承认,为他们增光。现在看来,这是很傻的想法,不是说子女不是为父母而活,不为父母而读书么?而如今我诚实地审视自己,我的努力离不开对家庭的考虑。Anne的感受看起来很silly,很夸张,但这不就是我们以前读书时的感受么?如果不是努力通过考试,我们会不会明白有些东西是需要争取呢?如果不是怀着对父母的爱,人能不能冲到那么高?看到这里,我流下了眼泪,一下子,我明白了自己–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

读书、毕业找工作,这些当时看起来很困难、很纠结的事情,现在看来几乎毫不重要,根本不知道烦恼。但这是经历之后的回望,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曾经摸索寻找一种减少烦恼的方法,告诫自己凡事都不是太重要,难题其实到最后都只是小事一桩,所以没必要烦恼。但老实说,这并不能有效减少我的烦恼,道理自己明白,但是却抵不过自己当下的感受。

后来,我不去执着某种解脱方式,而是关注自己感受,细腻地理解自己感受。我渐渐觉得,道理,乃至真理,是一回事,但人的感受却是另外一回事。人的感受那么深切、那么真实,即使思考如何通达、如何调解自己,还是不能自己骗自己。学生时代的感受是真实的,因为那是人在当时努力生存而激发的喜怒哀乐,当时的目标似乎没有意义,但是却是我们走过的石阶。当时为之奋斗的理由“很说不过去”,但却是支持自己渡过难关的动力。

不是去命令自己关闭五识,而是用五识去感受自己和这个世界,还有自己跟世界之间的联系。喜欢的就尽管去做,不喜欢就不做,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管别人如何评价自己,好像做学生时那样silly地专心致志。也许如此,我现在反而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吃得饱睡得好,没有失眠,烦恼不过夜。承认当下烦恼的存在,才能体会烦恼过后的晴朗心境。

同时,我也学会不去轻视他人的烦恼和痛苦。我不会说,你为考试而慌张是没意义的,我不会否定别人的付出和努力,即使看起来很鸡血。这是因为,我们看别人的生活,往往容易像自己回望过去一样不屑一顾,事后诸葛亮。

温柔地对待自己,对待其他人,承认自己和他人的努力。也许是经历过那么多无意义的烦恼和挫折后的一点小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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