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Love and Summer by William Trevor

Love and Summer

特雷弗的小说不是以情节取胜,几乎没有明显的起点、高潮和结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名声大振。我想也许是他的文字很能引起人对自身的观照,引起对个人的悲怜。

小说以Mrs.Connulty的葬礼带出书中主角Florian Kilderry和Ellie Dillahan。其实说此两人是主角并不完全恰当,看完全书,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主角,看似平淡无关,但其实却千丝万缕。

情节不在这里诉说了,大概就是一个艺术家后代单身男Florian在处理房子,即将离开爱尔兰时,遇上有夫之妇Ellie,爱过一个夏天,但注定分离。书名很明朗,love,summer,暖丝丝的感觉。但实际整个股数都很压抑,一点都没有夏天跟阳光玩游戏的感觉。

书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剧”:

Miss Connulty:曾经爱过一个男人,并怀上孩子,可是男人离去,孩子被迫打掉,失去父母的宠爱,跟兄弟渐渐失却亲近。
Florian:艺术家的后代,可是却辜负父母的期望,怎样都成不了艺术家。一事无成,父母逝去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卖掉父母的大房子,并计划离去爱尔兰。挫败,迷茫,没有认同,渴望安抚。
Ellie:孤儿,在天主教修女们养育下长大。到遥远的农庄打工,跟比自己年老很多的主人结婚。婚后平淡如水,感觉窒息。渴望爱和青春的燃烧。
Dillahan:失手压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直走不出阴影。最后娶了Ellie,却还是怪怪的。最后得知原来死去的妻子当时出轨,被压死的那天是妻子期盼情人归来。

Florian跟Ellie的偶遇,发展成一个夏天的恋情,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两人都像久渴的植物,渴望着爱和理解。尽管外界和道德的限制,两个有感觉的人还是走在一起了。真是名副其实的幽会,在幽静的地方会面。

虽然度过一个夏天很美好,但是这种美好使得必然发生的离别更加残酷。如果早知不会有结局,干嘛要开始?我想,这也许是因为人容易让步于感觉。什么理智,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失去其价值。爱有点像艺术,没有目的,没有逻辑,但是人类需要这种不合理(不然就没有文学、艺术的产生)。

结合自己的经历,什么“曾经拥有,藏于心底的爱就够了”并不如此。无可奈何放手的爱苦涩感很重,回忆起来是痛而不是甜滋滋。夏天过了,爱过了,就只剩下回忆的残骸以及重新回到现实生活的无可奈何。

但是特雷弗对结局的处理很好。两人不外分离或私奔,作者安排两人分离,分得很艺术。首先在Ellie幽会完回来,看到丈夫颓然地坐在桌前,以为自己的私情会暴露,谁知却是丈夫得知自己死去的妻子不为人知的一面。一直以来他都内疚自己不小心压死了妻子和孩子,可是突然发现错不在他,他的无辜和可怜使得Ellie感到自己的自私和残忍,也使她下决心不离开丈夫。她没有去见情人最后一面,情人反倒自己找来。晚上他们在野外走着,没怎么说话,也不必多说。结局已定,只是离去后,两人的心如何安放的问题了。如果不是这一个小意外,Ellie在情人走后必定会很悲伤,但是现在,她在悲伤之外有了一点活下去的动力。

Miss.Connulty的悲剧是跟Ellie紧密相连的。从Ellie身上,她看到当年的自己,被爱驱使,也会被爱所伤。她尝试阻止悲剧的发生,但还是发生了。但是她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Ellie落下当年自己无助的处境。她想,即使事情败露,丈夫不要Ellie,她也会收留她,如果她怀了情人的孩子,她会照顾他。Connulty从自己的悲剧中激发了对Ellie的理解与同情,也使得读者对她又爱又怜(我个人很喜欢这个角色)。

我对两个情人之间的对话尤其感兴趣,显示男女在感情上的拉锯。
Ellie:I would go with you. To anywhere.
Florian:(thinking and pondering) We’ve had our summer, Ellie.
Ellie:Without you there is nothing.
这时候,Ellie说出我跟你走,她其实知道恋情结束了。说出这句话,她猜到对方的反应,只是她不甘心,希望得到印证。

Ellie没有去见Florian最后一面,倒让F等得很焦虑,反而自己找上门了。Florian说了很多:
I’ll never forget being loved by you, Don’t hate me Ellie. Please don’t hate me.
又,People run away to be alone.
又,It isn’t much of goodbye.
而Ellie说:I couldn’t hate you.

一切都结束了。一个夏天的恋情。无可奈何,但又必定如此。不能说Florian只是玩玩,我觉得不是,也不能说Ellie太容易诱惑,只是刚好他们不由自主爱上了,也承担爱后的失落和失衡。

另外的一个配角Orpen Wren,我觉得也很有意思。看上去是疯子却不疯,是全书的拉线人和亮点。

特雷弗的作品我不能说非常喜欢,因为他写出每一个平凡人的悲剧。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都多多少少沉醉在自己的悲剧中,将每个人的悲伤和无可奈可揭露出来,难免让人想到自身,也就不由得压抑了。想,啊,生而为人是多么可怜的事情,过去压在人的身上,却还有无尽的未来要应付。

你啊,我啊,每个人都难逃孤单自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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